「道」,可道,非常道;名,可名,非常名。無名,天地始;有名,萬物母。常無,欲觀其妙;常有,欲觀其徼。此兩者同,出而異名。同謂之玄,玄之又玄,眾妙之門。」

「道」,是中國人最深奧的一層學問。有時候,它稱作「道理」、「法則」、「道德」、「仁義」、「學問」、「利民」,也有人說,它是宇宙間的變化的道理,或者是人生活的規範。其實,我想這些都是沒有錯的。「道」,包括著是世間的學問以及關係,由於太過於龐大了,所以,一般很難去規範他的範圍在那裡。不過,就我的理解來說,「道」應該是一種調和的關係,而它所調和的東西,是人與人之間、人與自然之間的和諧,也就是與萬物同化,一起成長。舉例來說,天地之中,有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,又稱四時。面對不一樣的季節,我們當然都要有所適應,冬天到了,要多穿點衣服;夏天來了,穿著便要清涼。不宜太超過,也不要缺乏,於是道是守中,就是中庸,恰到好處的意思。
 
而這個道理,是「可道」。可以被說明,可以說出來的,因為,它是一個規範,固然是可以被說。可「道」的第二個道,老子就是說明:「如果你要問我道是什麼東西,沒問題,我可以告訴你。」這就是「道可道」的意思,可是老子的說法,在下面又急轉筆鋒,說「道」這個規範,我可以說。不過,要說麼,重點又放在「非常道」,道這個東西,它會改變。
 
非,這裡表否定,不是。常,是不變。所以一般,我們再說「常」的時候,表示著它是不變的道裡。例如說,「經常」這個稀鬆平常的字,「經」是不變的道理,「常」是不變,表示著是永恆、一種習慣,不隨時間改變。但是,老子的「非常道」卻是說,道理沒有一定。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,而是講究的是「變化」。舉例來說,同性戀結婚這個法規在美國,有些州是合法,有些州卻是違法。明明都是法律,都是人民代表所制定,是規範人的行為的工具,但是,因地置宜,這個法卻不是通用,會隨著時間、地點而變化。這正是「道,可道,非常道。」的真義所在,人不能直通通的,要會隨機應變,學會應變,才能適應各種環境。所以,「善變」的課題,就無形而生,但是,這「變」強調得是生物的本能,因為又有所牽扯,在這裡先不予討論。
「名,可名,非常名。」也是一樣,一個名稱,即使是同樣的東西,也會因為不一樣的地方,對它有不一樣的稱呼。名字的不一樣,直接關係的就是「地域」。因為,如果說住的地方都相近的話,所說得語言、名稱,應該是從小受到耳濡目染,同一地域的人,所說得語言應該會相同,如果說有所不同,指明的一點就是他們來自於不同的地區。因此,這麼來說,即使是同一個東西,不同地方有不同的名字,例如光是表明早安這個意思,各地的文字、語音皆有不同,而名字的紛亂,導致的就是意見的分歧與不確定,所以,我們國際之間,才又有所謂的國際語言出現。在史記的〈五帝本紀〉中,說到「同德」。而何謂同德,學者說法不依,但是,我採取這個說法,我認為是比較可信,「同名」叫做「同德」,既然「同名」表示著有同樣的血緣基礎,故也同心,互相幫助,所以同心同德就這麼應運而生。而既然萬物本來就有所差異,是事實。而事物容易受到語言分歧而有所影響。所以,再現今的社會,又出現法律來規範,人是有言論自由的。也正說明著說,人與人之間,一定是有所差異的,重要的是必須尊重我們和別人的差異。
可是,「名」這一個字,又非常的調詭。如果說,「名」不解釋成「名稱」的話,而改為「名利」、「地位」,也同樣可以通。社會上,有人追逐富貴、名利,可是呢,那是「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」的東西,況且名位都是虛浮,是世俗的觀感,時代一變,觀感也會改變,名不就跟著變異了嗎?那麼,我們又何必去執著、計較那些利益了。一旦我們起了「執著」,煩惱就隨之而來,有煩惱就會產生痛苦,這些痛苦並不是來自於別人,而是自己所造成,佛教來說,那就是我們的「業」,所以,「業」是要自己來承擔。因此,有句話「知足常樂」,你以正面的角度來看待你每天所接觸的人事物,自然的由於你的心是快樂的,你的身心自然愉快。所以,老子才會強調「無欲無為」,他並不是要你無所事事,而是要放下人的慾望、得失心,沒有了慾望就不會招來煩惱,自然也不會有傷害自己的行為出現,這樣生活會更快樂。所以,我常覺得,老子的人生觀是一種樂觀、充滿藝術的人生觀,人是有積極向上的心靈。
 
其次,如果在將「名」有所衍生,做動詞使用,為「命名」,整個句子又富有了新的生命。生活中我們太習慣每一樣我們所看到的東西,有時候,很簡單的東西,一要說起來可是複雜的要命,我想很少人想過,為什麼桌子要叫桌子,椅子又稱作為椅子,車是什麼東西,馬是不是馬,而車馬又是什麼,像車子的馬嗎?當我們提到國父,為什麼我們會想到孫中山,而不是其他人。一張桌子,有桌面、桌腳;椅子有椅背,難道這些桌子有臉、有腳還會走路,嚇都嚇死人了。而就我所知,有這些思想的人,要不早已經被槍斃,不然就是在精神病院吧。然而,這裡我要說得東西是什麼呢?「命名」,簡單來說,就是給予一個物體生命,並且給它一個具體的形象,而且,指限定在特定的區域有效,有地域性。而當給予一個東西名字的時候,同時我們也認定了他的存在,既然認定他存在以後,同時,我們也「感覺」出了有什麼是不存在的,這是相對的。所以,老子也曾經說,「天下知其美之為美,斯惡乎」,意思說,天下裡如果我們已經之到了什麼是美,同時,我們也一定有一個標準說,什麼是丑的。也就是起「分別心」,有所分別,便會有「親疏之別」,分別不一樣的族群。所以說,老子認為世上都是相對,沒有絕對,一切跟著時間、地域、種族、親疏而有所不同。「沒有比較,就沒有意義」,比如說,長跟短,如果我們只拿一支15cm的尺,而沒有另一個物體與之比較,那麼就沒有意義;所以,要使他有意義,於是乎,我們拿出5cm的鉛筆,那麼來說,尺是比這隻鉛筆還長。不過,如果我們拿出的是30cm的大鉛筆呢?這時候,鉛筆又比尺長。這一個例子,它說明了兩個道理,其一,事物要經過比較,才有意義;其二,同樣的事物,卻沒有絕對,因時、因地置宜。就如例子中,兩支都是鉛筆一隻是長,另一支卻叫短。
 
以上的說明,無論是「道」或者是「名」,可以說是千變換化,所以,才不可道盡。隨著我們不同的理解,以及不同的使用之處,可以有不一樣的意義。但是,道,如果不去分析它所代表的意義的話,其實,它跟儒家的「內聖外王」,是很有關係的。內聖,就是修己,修養自己,反求諸己。而從自己在做到「外王」,就是管理天下。如果一個人,連自己都管理不好的話,又何必去談管理他人,中庸裡面的修、齊、治、平正是在說明著這一個道理。
同樣的一個「道」、「名」,卻有那麼多的道裡蘊藏在裡頭,也難怪老子說的道理是「玄之又玄」,真是高深變化莫測阿!
 
接著,我們來說,什麼是「無名,天地始;有名,萬物母。」
 
現代的人想到無名,就聯想到網路上的無名網誌,其實,它的名字取得非常的好,是個很好的創始,理念也符合了歷史的需求。而什麼是歷史的需求,這我後面的篇章再來做解釋,以下我先簡單的針對,這一句做個解釋。
 
前面,我提到,當我們命名一個事物的時候,我們所作的工作不只是命名而已,命名就給予意義。當天地還是混沌的時候,經過所謂的超新星大爆炸,然後有許多閃電、熔岩,大地產生有機質,生成大氣層,然後簡單的單細胞生物開始出現。必須抓住一個重點,在最當初了時候,萬物還沒有被命名,名字還得要等的人類的語言出現才行,有了相通的命名,也就是公認的意義,那麼我們可能去發揮「溝通訊息」的功能。而不妨想一想,這些最基本為了溝通目的出現的語言,到最後卻變成無論是語言或文字,都出現與藝術相關連的功能。說話的時候,有說話的藝術,所以才有那麼多大眾傳播的系所出現;寫字,中國的書法,不也是從最當初原始的溝通功能,變成一個修養藝術興賞嗎?然而,「始」這個字,是從女旁,有學者的說法,這個「始」是母,應該同時也代表著母系社會的雛型,或者也代表所謂的「大地之母」,大地就像一個母親一般,滋養著萬物生長,大地就像一個子宮一般,人類應該要愛惜,其實,這也是至今我們看到許多的慶典一樣,為什麼強調原始,腳踏土壤;死的時候,要回歸土壤,土葬。最原初的意思,是從這裡演變而來的。然而,當我們給予萬物命名的時候,「有名,萬物母。」宇宙間的萬物就開始被我們人類所定義出來。
「常無,觀其妙;常有,觀其徼。此兩者同,出而異名」
 
世上的「有」、「無」常常是引起紛亂的東西。如果我們不夠知足,就會在抱怨說:「為什麼他有這個,我沒有那個。」以佛教來說,三昧:貪、瞋、癡就因此而生。當我們一貪心,得失心就重,慾望就無窮,想要的物慾愈多,如果得的到,就快樂,快樂了以後呢?要做什麼,在找快樂,在繼續有慾望,於是一次的慾望比一次還大;當有一天我們得不到的時候,我們就不愉快,甚至悶悶不樂,一直想要回到過去得到快樂的滿足,執著於得到,那麼除了身心不自在外,這就是所謂的「癡」。
 
「常無」、「常有」,老子要我們做的是,有當成無,無當成有的知足行樂,「心」才會清淨,就能夠「觀自在」。而當我們把心平定下來以後,我們要「觀」,要觀察什麼呢?就是下一句老子所說的話,「觀其『妙』」、「觀其『徼』」,這裡「妙」和「徼」都是說,天地萬物的道理,世上得規律法則,而這個規律我前面提過,就是「道」,道是什麼呢?就是和諧人與人之間,人與自然之間的和諧。萬物靜觀皆自得。每一個聖人,讀書人其實最後所求何事,不違心而已,如何不違心,遵守天地間的運行規矩。孔子也是如此,「五十以後不踰矩」因為已經看透世間道理。這來自於孔子的「學而時習之」,當學到一個規矩,就將它養成習慣,並且去實踐它。這裡的「習」是習慣,這一句強調的是實踐的精神。這裡我們見到了,無論是「妙」、「徼」兩個自雖然不一樣,但是這兩個的意思卻是相同的,都是萬物的規律。
原來,老子認為,萬物是很奇妙的,只要我們靜心下來,就能發現不一樣的地方,常存著發現的心,人也自然會更快活。這不禁又讓我聯想到,中庸裡面所說:「茍日新,日日新,日又新。」把每一天都當成心的開始,不就等於去發現每一天,如此,天天都可以期待的事情,想到這裡心裡突然海闊天空。這也是「此兩者同,出而異名。」所說得意思阿!
 
「同謂之玄,玄之又玄,眾妙之門。」
 
同樣的一個字卻完完全全有不一樣的道理,老子在這裡就有所感慨說:「真是高深莫測阿!深不可測阿!」但是,這些道理卻是一個觀察宇宙間的「道」的門路,因此說,「眾妙之門。」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,也是人一生在社會上所要學習的事,而道德經的第一章,就將這些規律所做一個總述,以下的篇章就在說明,何謂和諧人與人、人與自然之間,所要奉行的原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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